如果说2024是AI技术飞跃的一年，那么在足球领域，这也是电脑强势挑战人脑，甚至在某些方面胜出的一年。
数据分析与足球，这并不是两个最近才被结合到一起的概念。自打有“数据统计”这回事开始，“数据流”就成为这项风靡世界运动的一个重要流派。只不过过去有句老话叫做“数据会说谎”，粗略的统计往往只能反映虚假的外表，未必能够触及内在的事实。但现在，风向已经彻底转变，在繁杂丰富的数据之下，足球正向着计算或者说精算的方向大步进发。如果说2024是AI技术飞跃的一年，那么在足球领域，这也是电脑强势挑战人脑，甚至在某些方面胜出的一年。
过去几个赛季，我们其实已经熟悉了不少与“计算型足球”相关的概念，比如说通过“数据模型”选择引援目标，又或者是精确到要观察球员心跳、血氧甚至是脑电波的“数字化训练”。而在2024年，这些曾经看起来比较神秘、奇特的秘诀，已然有成为普遍操作的感觉。至少在顶级联赛，它被认为是不可或缺的，谁在这方面落后就会“挨打”。
不久之前，便成为了一个有趣的案例。当上任不到半年的体育总监阿什沃思突然离职后，坊间流传他的“罪状”之一，即是在俱乐部夏季选帅时惹恼了老板拉特克利夫——前者提议找一家数据公司来筛选、评估滕哈赫的替代者，而拉爵则认为自己的这位下属办事不力。此事确实会让旁观者有种感觉，阿什沃思并没有此前媒体吹得那么神奇，但他的提议也未必是错。其一，未采纳这一建议的英力士集团还是在10月解雇了滕哈赫，也算是错过了更好的“纠错时机”。其二，拉特克利夫在接受采访时也亲口承认曼联在这方面严重落后，“我们在数据分析上仍然停留在上个世纪。”
红魔是反面教材，而正面典型们则在不断地刷新战绩，例如不可思议的。如果说当初红军相中克洛普，很多人对“那是数据模型计算出来”的说法将信将疑，那么现在斯洛特的爆红，则足够让人相信计算机真可以比业内专家更准。相比来到安菲尔德之前就已经拿到过德甲冠军、进过欧冠决赛的克洛普，斯洛特无论履历、名气都不及当年的德国人，并且“荷甲冠军教头”这个头衔，因为德波尔、滕哈赫的缘故，在英超球迷眼中可能还是扣分项。
可现状就是荷兰人无缝接班了，把红军带到了英超、欧冠双榜首的位置。这种感觉就像是佩斯利接班香克利，但这两位利物浦传奇教头合作过很久，佩斯利曾是香克利的助手，绝对算一脉相承。斯洛特则与克洛普毫无渊源，是在大众都以为“最好”的大环境下，芬威集团的数据团队算出来的“最合适选择”。据说荷兰人在三项模型中名列前茅：踢球风格、提高球员水平和预防伤病。看看利物浦在本赛季的表现，这是不是很准？
布莱顿老板布卢姆。
除去利物浦，在英超早就彻底拥抱“数据革命”的代表还有布莱顿和布伦特福德，其中前者连年高价卖出主力大赚数亿英镑，失血的同时却还能在英超屹立不倒，因此早已被推崇为业界奇迹、数字化先锋。而在2024，被称为是数学天才、同时也是扑克大师的布莱顿老板布卢姆又迈出了更为激进的一步：他在11月解雇了俱乐部的大部分全职球探，将球员招募工作的重心彻底倒向数据模型筛选。在此之前，布莱顿的选材实际就主要依赖于一套秘密的数据模型，它属于“Starlizard”——由布卢姆本人创立的数据分析公司。
目前尚不确定布莱顿的“创新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，但从该俱乐部过往许多低买高卖的成功案例来看，他们从数据中挖掘出的东西确实强过很多传统球探。包括换帅问题，新来的31岁德国少帅许尔策勒原本毫无顶级联赛执教经验，但上任数月看起来也不比前任逊色，甚至有不同的亮点，足见“数据可信”。
由于数据分析的重要性逐年提高，有不少业内人士相信，传统球探在未来有可能会大量减少，或者是被迫转型。这势必会让足球在场外的那一部分改变形态。而在赛场之内，精密的计算其实已经悄然地改变了足球，也包括我们这些观众。一个明显的迹象是“预期进球值”（xG）成为了很多人关注的焦点，球迷可以从中察觉到比赛真正的“强弱对比”，而交锋双方更是可以借此研究出各种限制对手的方法。
哪个区域起脚更有威胁，到哪些位置则属于浪费精力……关于这些细节问题，足球界早有研究，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细致入微。首先是比赛录像的收集更齐全了，然后电脑技术的发展让视频分析更加精细且直观，再到技战术的数字化，一切都被纳入了计算之中。球员可能不需要个人的即兴判断，只需照着平时训练就定下的“最佳选择”，即会将一次传球、一次对抗或者一次防守逐步导向本队想要的方向。
在将进攻路线、进攻区域细分之后，如今的计算机已经可以计算并总结出最理想的应对方案——这或许也是导致不少比赛看似“强弱悬殊”，实际却进球寥寥的内在原因。防守一方并不一定需要强悍的拦截能力和铁血的抢断，他们只需要根据电脑计算出的方案把皮球引向“不危险地带”，即能造出一场对方狂轰滥炸但实际威胁并不大的较量。
对于这样的足球，有人称其为“执行力足球”，不仅实力偏弱的球队会用，阵容豪华的英格兰也是代表。索斯盖特治下，三狮军团曾有过“角球开火车”，扑点小纸条等等小诀窍，而在2024欧洲杯他们又玩出了“罚点呼吸大法”。在主罚点球之前大口深呼吸，据说这是在心理专家指导下完成的训练成果，倒未必是电脑计算的方案，但也足够代表“当代足球什么都在算计”这一主题。
编辑|温静
记者|闫羽